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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劉蘭芳:說書人是明白人

    2022-03-18 00:53:25 來源: 中國新聞周刊 作者:黃衛 鮑安琪 點擊圖片瀏覽下一頁

     

     

    “我覺得他們這樣是沒到一定程度,你要真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會有什么‘偶像包袱’了。演員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。觀眾捧著你,你是好演員;不捧著你,你什么都不是。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。”劉蘭芳說。

    接受《中國新聞周刊》采訪時,78歲的劉蘭芳和老伴王印權手挽手、拖著一只拉桿箱就來了。盡管只需要錄一個訪談短視頻,她還是習慣性地備好了兩件外套,以便根據背景板顏色來挑選,箱子里還有扇子、手絹等說書藝人的幾件寶。

    她曾經“紅得是山崩地裂”,也曾身居中國文聯副主席、中國曲藝家協會主席之高位,但她說,越是這樣,你越不能端著,因為就端著最不值錢。

    “說書人是明白人。因為我是講歷史的,縱觀歷史看得太清楚了,你上多高摔多重。有些人就是不懂得這個道理。”她說。

     

    “小老藝人”

    熟悉劉蘭芳的人都知道,她天天熬夜,每天晚上都在改稿或者背詞兒。她的這種習慣,是當年在鞍山曲藝團學藝時養成的。

    1959年,15歲的劉蘭芳考入鞍山市曲藝團,成為一名學員。

    當時鞍山是全國著名的“鋼都”,中國鋼產量1/4出在鞍鋼,每到晚上燈火鋼花相映,經濟繁榮。40里鋼城,40萬鋼鐵大軍,每天三班倒,且單身職工居多,每天總有人聽書,因此鞍山興起了說書熱。市里有大小21個茶社,說書人紛紛從河北、天津等地趕來,鞍山市曲藝團這個自負盈虧的民間演出團體名角匯聚。劉蘭芳和1956年進團的單田芳都是團里的年輕學員。

    2019年11月,劉蘭芳從藝60周年,在江蘇南京播講《岳飛傳》片段。圖/受訪者提供

    被稱為“師爺”的趙玉峰是“趙派”西河大鼓創始人、曲藝大家。每天早晨6點,他像鬧鐘一樣準時地用大煙袋來敲學員宿舍的窗子,領著他們去練功,吃完早飯再給他們念“書梁子”(指評書的故事梗概),開蒙之書是《三俠五義》。劉蘭芳記得很快,字都寫飛了,一天能記下一萬字。

    劉蘭芳進團前是學東北大鼓的,因此正式拜團里唱東北大鼓的孫惠文為師。但她還有一位沒有正式拜門的恩師,就是盲人弦師閻春田。閻春田發現她用功,嗓子好,唱得有情感,就提議她有空時來他家,幫她“歸置歸置”。

    此后她每天吃完早飯,就到閻春田家去“遛嗓子”。開始弦要低,唱開之后音高再一點一點地漲上去,這樣才能養嗓子。他家立柜上有面大鏡子,劉蘭芳就每天對著大鏡子練身段。怕打鼓聲音大擾鄰,閻春田讓她拿柜子當鼓敲,她就天天懟那個柜子。終于有一天,閻春田說:“好了,你的鼓打得可以了,和弦子能合上了。”那時柜子已被她打出了一個深坑。閻春田笑說,等她成了角兒,得賠他一個新柜子。

    1962年劉蘭芳出師,成了一名正式演員。她隨團去外地巡回演出,第一站是遼寧錦州。說書一般都是連續說“一轉兒”,由正月十五到端午節、端午節到中秋節、中秋節到正月十五分別為一轉兒,一年三轉兒。劇團在錦州說了一轉兒,再北上黑龍江鶴崗,她掛牌說《精忠說岳》。

    書是老師教的,但老師就教40分鐘左右的書梁子,可一場有兩個半小時,剩下的時間全靠自己編。一開始,她說得太快了,給她伴奏的閻春田提醒她,她光跑梁子了,“肉”太少,要她別緊張,沉住氣,再說的時候攢當點“小牽掛”(指小情節、小故事),她才懸崖勒馬。

    每天晚上她都要冥思苦想第二天要說的詞兒,詞兒不夠,就去找閻春田,閻春田總是讓她別急,然后搜腸刮肚幫她編一段。但有時候在臺上詞兒又不夠用了,這時候就得現編,這就是即興創作,這種東西觀眾最愛聽。

    閻春田還是她的“舞臺監督”。如果她老半天了光說不唱,閻春田就會自顧自“咣當咣當”開始拉弦,她就趕緊打板唱一段東北大鼓;如果覺得她一段書說得不熱鬧了,他的弦也會“咣當咣當”響起,警告她。“他老這樣,實際是犯忌的,觀眾也能看見,但是對我來說幫助太大了。”劉蘭芳說。

    她越說越好,場場滿座。她說,“三分唱,七分彈”,弦一好使,弦師的激情感染了你,說書如有神助,信手拈來,脫口而出,合轍押韻。

    閻春田不但是她的恩師,還是她的媒人,給她介紹了當時在鞍山曲藝團擔任民歌說唱隊隊長的王印權。1965年兩人結了婚,婚后一起搞評書,一個表演一個創作,婦唱夫隨,相伴至今。

    “文革”開始后,王印權偷偷把她七年來辛苦積累的《精忠說岳》《楊家將》《三俠五義》等幾部大書的書梁子一把火燒成了灰燼。其中,她最心疼的是《精忠說岳》,這是團里著名說書藝人楊呈田傳下的。是楊呈田發掘了她,把她帶進了鞍山曲藝團。他每天給他們這些學員念這部書梁子,教了一個月,她記錄了八萬字,視這部書為寶中之寶。

    她哭著說:“你就是把我燒了,也不能燒了這些書梁子!”王印權黯然說:“不燒行嗎?你已經被他們說成‘小老藝人’,再抄出這些書梁子的話怎么活?”

    1987年,劉蘭芳在山東惠民胡集書會。攝影/王印權

    “我這個勞模就是這么換來的”

    “文革”結束后,一度解散的鞍山市曲藝團重建。1979年,鞍山市人民廣播電臺文藝部副主任李喜元找到了劉蘭芳。

    當時全國還沒有一家電臺播放傳統評書,李喜元想要沖破這個禁區,并決定由劉蘭芳來打頭炮,錄哪部由她考慮,最好是借古論今,有現實意義。她跟王印權商量后,提出錄《岳飛傳》,李喜元干脆地同意了。

    此時,離她上次說這部書已過去了17年,楊呈田已在“文革”中受迫害而死,她記錄的書梁子也已化為灰燼,所幸她記憶力好,還能記得一部分書梁子。鞍山曲藝團團長師智富跑遍了全鞍山市,終于在市圖書館找到了一部清代錢彩所著《說岳全傳》和一套《兩宋史資料匯編》。

    在電臺錄音不能像在茶社說書那樣臨時加“小牽掛”,必須要有腳本。當時團里演出任務很重,她一天在茶社演出兩場,下午場說《明英烈》,晚場說《大隋唐》,晚上9點后才有時間寫腳本。她先寫,后半夜再由王印權接著寫。每寫完幾回,就趁上午沒有演出時去電臺錄音。錄音一天的酬勞是3塊錢,還要上交團里一塊。

    1979年9月1日,《岳飛傳》由鞍山人民廣播電臺首播。不到一年時間里,全國66家電臺轉播。

    那時,一到中午十二點半或晚上六點半,只要有人喊一聲“到點了!《岳飛傳》來了!”在戶外滾鐵環、打彈子的孩子們呼啦一下跑得干干凈凈。家家戶戶都守在收音機旁凝神靜聽。很多地方的半導體收音機都賣斷了貨。

    劉蘭芳收到了三萬多封聽眾來信。有人說,岳飛父子三人的慘死尤其是岳飛臨死前在漫天風雪中的一段獨白,讓他一連多日都非常痛苦,聯想起“文革”中那些含冤而死的人們,他的淚水再也止不住。

    劉蘭芳一炮而紅,各種榮譽接踵而至,拿獎拿到手軟,還入了黨、當了勞模。

    1983年春,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,劉蘭芳組織了一支十來人的演出隊,叫“劉蘭芳演出隊”,長年在外演出。她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,演出隊每年給團里創收十幾萬元。年終時,大家一人200塊錢獎金,曲藝團黨支部書記蘇興武說,劉蘭芳今年貢獻大,給她400塊行不?大家說,行!“我就多這200塊錢。我這個勞模就是這么換來的。”

    1984年,劉蘭芳當上了鞍山市曲藝團團長。團里100多人,最多時候160人,財政只管44個退休人員的工資,不足部分由團里自籌。財務人員說聲“團長,沒錢了”,她就帶人出去演出,回來就夠了。每次演出都有財務人員隨行,她從不經手錢款。

    1985年她當選為中國曲藝家協會副主席,1993年任鞍山市文化局副局長。她說,前輩說書藝人可能業務比她還好,但是沒趕上好時候。“老師們就是光懂業務,我還知道要講政治,要跟上時代的步伐。”

    她報恩來了。她將閻春田聘請為團里的教師,讓他發揮一技之長,老有所依。后來,她還把閻春田接到北京,帶著他四處游覽,到長城摸摸長城磚,到故宮摸摸大門上的九九八十一根包頭釘。

    主持曲協

    1996年,劉蘭芳從鞍山市文化局副局長任上調到北京,擔任中國曲協分黨組書記、常務副主席兼秘書長。“我已52歲了,我的青春已獻在這了,再演太累了,不要在這養老,還是走吧!這才把關系轉到了中國曲協。”

    2001年12月,她當選為中國文聯副主席,2002年又當選為中國曲協主席。她主持曲協工作16年,直到2012年才由姜昆接任。

    文藝界是非多,她從地方上調來,一開始人生地不熟,面臨的困難可想而知。

    后來擔任她業務助理的邵秋實聽說,她召集了一個“智囊團”,集思廣益。她在鞍山時就承包曲藝團,還曾辦過面包廠、印刷廠,建起了有曲藝演出的“蘭芳茶樓”,是作為文藝界搞改革開放的典型調來的。當時允許搞創收,她運用這些經驗,把曲協多余的辦公場所出租,以籌集活動經費,改善工作人員待遇。漸漸地,她得到了大家的認可。

    作為女性領導,她格外注意避嫌,從來不混圈子,而且特別痛恨酒局。

    就在這期間,她的小兒子王鵬1998年在鞍山家中突然病逝,年僅25歲。她悲痛欲絕,說如果能換回兒子,寧愿沒有今天。邵秋實說,自那以后鞍山成了她心中永遠的痛。有時候邵秋實包餃子,想喝點小酒,她總是要邵秋實別喝,說一提到喝酒她都恨死了。

    盡管行政事務繁雜,但她始終堅持一條:不放松業務,永遠研究業務。她跟在鞍山當曲藝團團長時一樣還是不管錢,由辦公室主任管。

    “為啥?因為以史為鑒。‘文化大革命’時看見人家挨批挨斗,我都嚇死了。作為一個演員,你要時時刻刻注意別惹事。我們膽兒最小。”她說。

    徒弟們

    劉蘭芳有兩門弟子,一門是東北大鼓,一門是評書。評書門里有30名弟子。

    “兒徒”王雙鳳是劉蘭芳1980年去黑龍江巡回演出時收的第一個徒弟,當時才16歲,是齊齊哈爾市曲藝團的東北大鼓演員,現在她是鞍山市的評書傳承人。

    王雙鳳記得,從她認識劉蘭芳起,劉蘭芳好像每天晚上都在背詞,一背背到夜里兩三點。她去看劉蘭芳,劉蘭芳經常說:“我新上了一個段子,我給你說說。”這一說,能從家里一路說到飯店。劉蘭芳76歲了還能背下新的評書貫口《鐘南山——我心中的山》。貫口是不容人思考的,必須背得滾瓜爛熟,才能脫口而出。“那貫口那么容易說呢?我都望而生畏。所有的人都佩服我師父用功。”王雙鳳說。

    劉朝是劉蘭芳1982年巡回演出時在昆明軍區文工團收下的女弟子(1994年正式拜師),因為入門早,資歷深,在劉蘭芳門中被叫做“大師姐”。劉朝本來是多面手,能歌善舞,師從劉蘭芳后開始轉向評書領域。她說,評書有特殊的“口風”,有的人只能講故事,說評書是說不起來的,因為沒有韻,而評書的口風里是帶韻的。

    劉朝說,曲藝跟戲曲不同,戲曲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戲劇,有程式化的一整套東西,而曲藝都是一兩個人唱獨角戲,一個人就是一個小作坊,很多人都把自己那點東西看得特別嚴,有種秘不可傳的感覺,唯恐別人掏得太多。因為以前的茶館文藝就是這樣的,一杯茶里頭有一半都是書錢,你天天聽可以,你來偷不行,一看見同行來了還改詞呢。但劉蘭芳不是這樣,是“過真綱”的。

    她記得,劉蘭芳有次給她講授《岳飛傳》里的一個著名片段“拋彩招親”。這是一個很精彩的單段,有各具特色的人物角色音,還有畫面感很強的場面描寫,一開始就讓人產生代入感,用話劇的說法叫“規定情境”,評書的說法叫“擺砌末子”。劉蘭芳就給她分析,要怎么做形體,怎么使扇子,評書的發聲要發中音,也就是從中胸腔發出。

    她發現,劉蘭芳觀察人物和動作特別走心,去兵馬俑的時候會留心看門朝哪邊開,仔細數里面一行一列到底有多少兵馬俑,還注意到這些兵馬俑里單眼皮多。

    劉蘭芳幾乎每年都要輪番召集弟子們去參加馬街書會。馬街書會在河南省寶豐縣,可謂曲藝界的行業會展,歷六百年不衰。每到正月十三,成百上千來自全國各地的民間曲藝藝人負鼓攜琴,匯聚馬街。觀眾達十萬之多,人山人海,萬頭攢動。

    書會的場地在一大片麥子地里。劉朝回憶,馬街書會是她到過的最冷的地方,空曠的麥子地里沒有任何遮擋,北風刮起來肆無忌憚,一張口滿嘴沙子,擤個鼻涕都好像馬上會被凍住。他們都捂得嚴嚴實實還凍得發抖,70多歲的劉蘭芳卻穿著一件單薄的演出服上場,說穿多了會被“勒住”。她表演的節目時間都不短,狂風卷起她的白袖子,讓弟子們還能說什么呢,只有也脫掉大衣抖擻精神上場。

    王封臣入門時間晚,2005年才初識劉蘭芳,但在劉門中綜合排名第18。

    他說,這個行業的人在做了行政管理工作之后,業務一般都會受到很大影響,但劉蘭芳是一個特例。她自己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:每年必須錄一部新編長篇評書。

    從2005年起,劉蘭芳很多新編短段、長書王封臣都參與了創作。她搭建了一個創作班底,由王印權、楊清江和王封臣組成。他們寫出初稿后,再由劉蘭芳進行加工。

    他回憶,跟劉蘭芳合作不到三個月時,有一天在一個飯局上,劉蘭芳笑道:“封臣,你拜我為師吧!”事出突然,他有點發愣。劉蘭芳反應很快,忙說:“當然我們這個行規就是‘師訪徒三年、徒訪師三年’,我覺得你行,你還得看看我合適不合適呢。”飯局散后,朋友把他拽到一邊說:“你傻呀?一般人一聽這話撲通就跪那了!”三個月后是春節,他去劉蘭芳家拜年時就提出了拜師的請求,2009年正式行了拜師禮。

    還沒入門的時候,劉蘭芳要他幫忙把《軒轅皇帝》改成評書。他寫完一部分后,接到劉蘭芳打來的電話,她說:“封臣,你算是把我們說書人給琢磨透了!”他暗自歡喜,嘴里說著“沒有沒有”,卻聽劉蘭芳接著說:“你把我們說書人這些亂七八糟的,全學會了!”

    她說,你寫的這些嗯嗯啊啊、哎喲哈都是“話作料”,這些不應該出現在你的藍本上,而且里面有很多救命詞,什么叫救命詞你懂嗎?王封臣說,不懂。她說,每個人上臺說書,腦袋都會有短路的時候,比如張三打遠處過來,李四抬眼一看,“哎呀!”這就給了你三秒鐘的思考時間,這就是“救命詞”。你不能把這個詞也給我加上,我需要用的時候我自然會用。

    她還說,為什么我叫你幫我創作?如果寫這種東西,我不比你懂嗎?我要的是你年輕人的思維,要的是新鮮血液,這方面我得向你們學習,你們不要給我弄老的東西。

    王封臣是夜貓子,劉蘭芳每天都睡得很晚,經常晚上12點給他打電話,嘩啦嘩啦地翻著稿子說:“我在看你稿子,這塊兒有一點我看不明白,我跟你探討探討。”這個時間段如果去她家,會發現桌上、沙發上到處堆著稿子,還有筆、剪刀、膠水,她因為缺少睡眠而一臉憔悴。經常王印權和王封臣都覺得可以了,她覺得還不行,她常說的一句話是“怕砸牌子”。

    王封臣說,劉蘭芳從不虧弟子,這個行當里很多人覺得弟子就應該服其勞,但她不這樣。她讓王封臣幫著寫東西,過兩天就會給他發一個紅包,并且告訴他,人家給了多少錢,她拿多少,給他多少。他說不要,劉蘭芳會說:“接著接著!老師掙錢了,掙錢了就有你的。”

    有時候他發朋友圈,說新創作的某部書在中央臺播出了,劉蘭芳會打來電話,讓他改一下,加上括號,注明是跟誰合作的。

    他覺得,評書大家們各具特色。單田芳嗓子沙啞,但他說的書“筋骨”好,容易帶入,三兩句話就能把人抓;袁闊成“帥”,工架好,空間轉換流暢;田連元在小細節上見長,常有小幽默,熱鬧;劉蘭芳則善于用聲音塑造人物,能明顯區分出不同人物的角色音。

    劉蘭芳經常建議王封臣往學者方向走,穿得更年輕更洋氣一些,不要弄那些大褂子。“你打扮得老氣橫秋的,你這是跟誰裝?”盡管這些話有時讓人掛不住,但王封臣還是覺得,自己是劉門弟子中收獲特別多的一個,因為在一個個字細摳一部書時,也就掌握了評書的藝術規律。

    他覺得,劉蘭芳的走紅天時、地利、人和的因素都有。她那一代人正好處在新舊藝術交替時代。他們從小刻苦練功,為生計上臺,半個小時的書梁子要說兩個半小時,這樣的訓練給他們打下了極其扎實的藝術功底。而在他們藝術生命最成熟時,又趕上了八九十年代的評書“黃金時代”。“現在很多人說評書衰落了,其實不對。評書在歷史上一直就是這樣,除了在那個‘黃金時代’之外從來沒有成為主流藝術,但它的生命力也一直不斷。”

    他說,新媒體的出現恰恰給了評書一個生長的契機,反倒是現在,他可以用評書養活自己了。2015年,他辭去了做了15年的品牌策劃工作,全職做起了評書工作。

    陰差陽錯,邵秋實沒有成為劉蘭芳的徒弟,卻在退休后成了她的助理。

    “文革”期間,她和劉蘭芳都曾在鞍山市“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”,劉蘭芳是演員,她是報幕員。后來劉蘭芳回到鞍山市曲藝團,她去了鞍山市話劇團,那時劉蘭芳就常說以后要收她當徒。再后來她調到鞍山市文聯組聯部當主任,擔任鞍山市文聯副主席的劉蘭芳成了她的領導。

    2016年,邵秋實退休后隨兒子落戶北京,成了劉蘭芳的助理,當時她已67歲了。很多人奇怪劉蘭芳找了個歲數這么大的人做助理,但她就看中邵秋實知根知底,踏實負責。

    邵秋實說,劉蘭芳接到的演出邀請不斷,因為第一她位置高,第二她名氣大,第三她費用少,實際上有時候才給幾千塊錢,但她并不計較。找她做廣告的也很多,有的給到一兩百萬之多,她都不接,找她在抖音等平臺開視頻號,她也不肯。她說,廣告、短視頻這些東西出問題怎么辦,掙錢,錢掙到什么時候是個頭?

    “所以網絡之大,沒有她的負面新聞。她很愛惜自己的羽毛。”邵秋實告訴《中國新聞周刊》。

    劉蘭芳不太愛談及圈內的事,尤其是不愿評論當紅的曲藝界明星,擔心在網上引起輿情,“咱打不過水軍”。

    她愛看網絡小說,已經花了幾千塊錢,看了幾千集了。一開始她每天充值,后來發現包年辦會員劃算,就辦了包年。她把看網絡小說當做一種學習新的語言的機會,看后她發現,網絡小說跟評書藝術一樣,就是制造懸念,讓人欲罷不能。

    2021年12月中旬,喜馬拉雅等平臺上線了她播講的新編評書《新斗羅大陸》。這是根據經典穿越玄幻小說改編的,王封臣也參與了改編。

    他說,他與師父還是第一次接觸將玄幻穿越小說改編成評書,這是爭取新一代年輕聽眾的嘗試。播講這部評書非常難為師父,因為她需要完全背下來,有情節的還好一點,尤其困難的是那些魂魄技能、招法招式、兵器名稱等奇異玄怪的東西,一串一串的,挑戰很大,但78歲的她狀態不減當年,節目播出后點贊一片。

    她相信,不管到什么時候,曲藝永遠有它的生命力,因為它來自基層,老百姓喜歡。她說的多部評書在喜馬拉雅點擊率加起來有幾十個億,自己看到都嚇了一跳。邵秋實替她抱不平,覺得她沒有像別的評書大家那樣賺到大錢,但她說自己“賺到名”了。

    她說,說書有上千年歷史,說書藝人自古以來都是紅的時候連吃帶喝、前呼后擁,但晚景凄涼,有的就凍死在陰溝里,用蘆席一卷,或者藝人們湊錢弄一口薄皮棺材。今天的社會里藝人叫文藝工作者、藝術家(當然現在又叫“藝人”了,她說),政治待遇不低,又有養老金,很知足了。

    責任編輯: 任志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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